2006-05-10 · 2 分钟阅读
有年春天,我得了腮腺炎,半边脸肿得老高,当时正是半夜,宿舍楼门已锁,既去不了医院,翻遍宿舍也没找到合适的药。舍友到隔壁求援,我们班的李巳跑过来看了我一眼,从衣兜里取出一个用牛皮纸包的小包,说是他母亲给他带的中药,治腮腺炎很管用。舍友连忙用开水冲了让我服用,入口苦涩,略有一点腥味,第二天一早,我的脸果然已经消肿,病也好了大半。李巳又给我拿来两包药,让我再服用一天。我打开纸包,里边是一些黄褐色的粉末,偶尔有几点没有磨碎的大的颗粒,却像是动物蜕的皮。我猜这是蛇皮制的粉末,蛇皮在中医中又叫龙衣,因为古代中国一般认为蛇是龙种,将其称作小龙,蛇蜕的皮也被称作龙衣,在中医中是一味主药,治疗腮腺炎尤其有用。我去李巳的宿舍感谢他,顺便想问问这是什么蛇的龙衣。李巳并不在宿舍,我却意外的在他的床单上发现一些皮屑,竟是黄褐色的龙衣碎皮。当天下午同学们在宿舍像往常一样打牌时,我故意点起一柱硫磺香,李巳果然死活不再到我们宿舍来了。
2006-05-08 · 2 分钟阅读
去年迎接校庆时,我们法学院在院馆温室般的室内花园中立了一座雕像,不知道的人都认为那是一尊狮子,其实不然,狮子哪有只竖一尊的道理呢?那是一尊廌(音zhi,去声)的雕像,《神异经》里称作獬豸,是古时候的神兽。繁体的“法”字就是由一个三点水和“廌”组成的,传说廌头生壹角,判案时将它请到犯罪嫌疑人面前,谁是真的有罪,它就会用角去触碰他。
2006-05-03 · 2 分钟阅读
寻花
去年六月的一个周末,小谢给我打电话说她的手机在自习室又丢了。小谢生性泼辣,丢三落四,但她经常丢东西委实不能只怨她自己,怪就怪学校治安不佳。她的手机是五一去欧罗巴玩时刚买的时新玩意,直板款式,粉色的花瓣底纹,虽然只有两百欧元,却是环保技术制造的新产品——它的外壳里包着一颗种子,当手机报废后将其埋入花盆,就会生长出一株植物,其他物质都会完全被分解。在自习室被盗十有八九是学生所为,我告诉小谢这些人一般都不敢把赃物带回寝室,而是埋在校园的某处花坛中,时逢雨季,运气好的话红花开处就是手机所在之地。一周后小谢告诉我手机还真找到了,可惜外壳已经化开,不能用了。但是出人意料的是,埋藏小谢手机的树下居然还有林林总总二十多个手机和七八个钱夹,小谢把这些赃物交了工,受到了表扬。中国古代就有很多通过寻找在特殊地点才能生长的植物的案例,我想说的却是,为什么总有那么多粗心大意让窃贼有机可趁的人呢?
2006-04-07 · 1 分钟阅读
上大学时我所住的宿舍楼前面有片树林,每年都有一群布谷鸟在那里繁衍生息。布谷鸟的叫声很有意思,求偶期开始时的叫声是“光棍好苦!光棍好苦!”,结束以后则变成了“不苦!不苦!”大三那年春天在树林里短暂出现过一只盘旋着的黑色的大鸟,比寻常的布谷鸟要大很多,飞得极快,夜里的叫声更是骇人,酷似“谁推的!谁推的!”这只鸟一共只出现了七天就消失了,开始我很诧异它的来历。直到一个月后我才听说,前段时间各个院系都在组织春游,有个周末化院的几个班去芝罘岛游玩时出了事,一个唐姓男生不幸坠崖。我小时候看书知道冤死的人死了以后七天之内可能会回煞,煞是一只黑色的大鸟,翅膀很长,在生前居住的地方盘踞,直到精气散尽或是报复后才会消失。我想那只黑鸟应该就是唐生的煞,但后来并没有再听说化院出什么事,想必当时并没有人推他,只是他自己不甘就这样死去,怨念太甚,所以就化为了煞。世上并无后悔药,生命更是相当脆弱,每走一步都要慎之又慎。
2006-04-04 · 1 分钟阅读
有一年暑假我从天津探访朋友回来,乘火车返校,遇到了同学杨珊,山东荣成人,住我对门。杨珊为人热情,喜爱运动,尤善游泳,水性惊人,想必是与其在海边长大有关。火车从天津到烟台需要1天1夜,我俩同是中铺,相谈甚欢。当是时恰逢八月,酷暑难耐,半夜里我被热醒,翻来覆去得睡不着。扭头瞧杨珊,鼾声如雷,只穿着一件T恤,下摆卷起,露出半截健美的腰肢。我却大吃一惊,在他的两肋,赫然有两道口子,像嘴巴一样,随着呼吸一张一合,酷似鲨鱼身体两侧的呼吸孔。我想起在学校游泳时,她每次都穿职业运动员的连体泳衣,我们只以为他很专业,原来是为了掩盖身体的异端。
2006-03-12 · 1 分钟阅读
邻县人蒋勇,自称从小喜欢红色,从里到外、从穿的到使的非红色不用,就连吃饭也喜欢吃红椒。一日,蒋勇上街购物,大风忽起,路边正在安装的广告牌被吹落,把走在他身边的行人砸倒,项下爆裂的血管喷了他半边脸的血,鲜红可憎,蒋勇当场吓晕过去。从此,再也见不得红色,整日一身素白,连表带也换成白的。
2006-03-09 · 1 分钟阅读
村人徐厚,为人吝啬。从前他在县城经营一家酒店,常年雇佣十几个伙计,都是忠厚老实的农民,却从来没有能在他的酒店干长久的。何故?徐厚为了省钱,给伙计们吃的都是每天卖剩下的残羹剩饭,还经常借故拖欠工钱。最喜欢玩弄的手段是对新伙计谎称试用,试用期快结束时就借故辞退,一文不花。他自以为这样可以省出不少钱,却不知伙计们都心存不满,或是偷拿食材,或是切菜故意浪费,倒油能倒两勺绝不倒一勺半,这样下来一年浪费的成本和营业纯利润相冲抵,亏多赢少。
2006-03-02 · 1 分钟阅读
上大二时,四月份的某天我去第七餐厅的综合商场去复印材料。总共复印了4张,每张应该是2角钱。我一摸兜儿,只有一张十块的,就递给复印的小姑娘。那姑娘接过钱看了一眼说:“这么大啊,等一下,我找钱给你。”我正在纳闷十块钱还算大么,她转身找给我一叠钱,居然是99元2角钱。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多找钱,我转身就走了。
2006-02-20 · 2 分钟阅读
湿虫
一楼东头的宿舍一五六背阴,一年四季晒不着几次太阳。他们的窗外长着一株椿树,上面有种很奇怪的小虫,米粒般大,整天伏在树根上动也不动。有个春天,这些虫子突然涌入一五六,就伏在崔生的床板上,开水浇不死,枪手喷不死,反而越聚越多。他们宿舍的跑来问我,我知道《唐异志》上载有这种虫子,叫做湿虫,专以人心底的阴气为食,凡是做了见不得光的事的人往往容易招这虫子。后来听说一五六宿舍另几个人从前丢失的水票、小钞莫名失而复得后,那湿虫就悄悄退了出去,甚至不在原先那棵椿树待了。可见先前湿虫伏在那里是已经有所预感了。
2006-02-19 · 4 分钟阅读
序
我今年刚满23岁,而在这堂内已呆了二十年了。醍醐堂是我太祖父于民国元年修建的,最早是个私塾,后来太祖父年纪大了,教不动书了,就辞了其他的先生,整日在院中读书写字,或是偶尔在子孙的陪伴下到晋中的乡下转转。太祖父好讲故事,更好听故事,还喜欢把山野村妇贩夫走卒口中的段子记下来,据说堂后的不醒庭内从前堆满了太祖父的笔记。可惜,十年文革,所剩寥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