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9-01-16 · 1 分钟阅读
上池正街有一家上池面馆,原本名不见经传,只是左近好吃的普通小店,因为美食公众号的推荐而名噪一时。上池正街是一条小街,只有百十米长,两侧长着整齐的小叶榕。上池面馆只在早上和中午卖面,并且数量有限,售完即止。当面馆没有开门营业的时候,行人仍旧能闻到一股浓郁诱人的肉臊香味,整条街都像是正在吃双椒牛肉面一样。初时你会以为这是面馆做声音散发出的味道,但当你摘下一片叶子嗅嗅,会发现榕树叶本身也散发着肉臊的香味。上池面馆对外称是因为几十年如一日地在树下炒制面臊,连树都染上了味道。但有好事者传说曾摘下几片叶子,回家在炒菜的时候丢进去,会发现味道很香,有一股上池面馆的臊子味。如今,这些叶子被当做神奇树叶被美食协会保护起来,即使上池面馆也轻易得不到了。而上池面馆的味道依旧,也依然只有一家上池面馆默默地开在这条小街之上。
2019-01-13 · 2 分钟阅读
杉板桥有一个老住户名叫冯皓,人称冯疯子,常穿着一件特大号的破旧解放服,拖沓着草鞋在街巷里溜达。他脖子上挂着十几个周边市县的公交老年卡,最远的可达绵竹,有人问起来,他总是梗着脖子说,我平时逛街要用到啊。而邻里也时长见他拎着半斤什邡的米线,或是一碗雅安的椒麻鸡慢悠悠地踱步回家。
有一年,有位冯疯子的老友来他家串门,住了两日后离开。冯疯子面色阴郁,找来柴草搬进屋子,又对邻居说,“我屋里所有的竹器都必须马上焚烧掉,等会儿会有浓烟,你们不要惊慌,不会有事的。”邻居大骇,劝阻说,“咱们这里是老小区的房子,地板是实木的,楼道里易燃之物这么多,千万不能烧火啊!”冯疯子不听,不久大火便烧了起来,火星四溅,浓烟滚滚,小区外都能看的清清楚楚。没过多久,消防队还没赶到,火就自灭了。屋子里所有竹筷、竹器、竹篾付之一炬,只有残烬,而其他家什毫发无伤,甚至都没有熏迹,就连床头烟灰缸里的半支烟都还在冒着青烟。
又有一次,有孩童在巷子口贩卖从沙河捕来的小鲫鱼,两个城管不由分说掀翻了孩童的水盆,鱼扑落了一地。冯疯子气极,堵住城管的去路破口恶骂。城管不胜其怒,用电筒锤击,冯疯子面颊、胳膊都被打出血痕。冯疯子冷笑着对其中一人道,“你捶我十五下,还能活十五天,”又对另一人说,“你捶我两下,可得两年活。”二人不屑而去。两周后,其中一人突发急病亡故,另一人大骇,登门叩首,冯疯子只是不理。后来也不知那人怎么样了。
社区在做人口普查的时候,冯疯子死过两三次,其中一次身体已经青肿臭腐,仵作正想搬动尸体,他长吁一口气,竟然活转过来了。几次都吓得社区工作人员魂飞魄散。后来听说冯疯子回了阆中亲戚家,没多久死在了那里,墓葬的地方距离桓侯墓很近。
2019-01-12 · 2 分钟阅读
温江人马昇,九十年代末除恶打黑时被枪决。他小的时候很内向,总是一个人呆着,话也不多。他家世代屠户,每天马昇的父母在肉摊上忙活时,他就一个人在旁边玩耍。八九岁大小时,马昇在集市上遇见一个人,后来谁也回忆不起当时是怎样一个人,马昇自己也闭口不提,但从此以后,马昇不再吃肉,说话的次数也愈发少了。十二岁时,马昇早上出门上学,下午放学时却没有回家,从此再也没回过家。他的家人报案,一直没有侦破。吊诡的是,街坊甚至家里人偶然能在街上远远地看到马昇,颜貌如初,他会微微一笑,转眼便踪迹全无。
就这样过了二十年,马昇突然回了家,身上穿着竟然是十二岁时的那套衣服,已经破烂不堪,勉强套在脖子上而已。家人问话,他也不多言,只说是跟师傅出去学本事了。带着去医院检查,甚至做了精神鉴定,都没什么问题。但已经三十多岁的人了,马昇也不出去做活路,就待在家里,似乎并没有什么本事。
有一天全家人吃晚饭,马昇依旧只低头吃饭,并不说话。他奶奶低头念叨了一句,好想吃龙泉的枇杷噢。马昇听到话后耳朵一动,把筷子一搁就出去了,家人喊他也不应。过了没多久,马昇低着头提了个篮子进了屋,放在奶奶脚下。里边是满满一篮子枇杷,似乎是摘得匆忙,有些连枝杈叶子都扯下来了。从温江到龙泉至少有七十公里,当时还没有高速,开车至少要两个小时。
后来马昇的父亲要开铺子做生意,却被人骗了钱。马昇便让父亲在家里坐着,告知他债人的姓名地址,取出一叠厚纸,用毛笔写了字迹投入火盆中。纸燃火灭,从灰烬中取出几颗金锭子,拿去金店折了现,正是那人欠钱的数目。当时民间骗局颇多,受害者众,马昇又帮家族其他几个也收不回欠债的亲戚依此法收回了钱。又过了没多久,公安便上了门,再过没几天,便传来了马昇被枪毙的死讯。
2019-01-10 · 2 分钟阅读
小龙桥新华公园过去常有一个老头,姓潘,人称潘仙儿,每天摆一个二手书摊,有很多孤本的连环画和线装书。无论任何一本,当有人念诵前一页的文字,潘仙儿就能背出后边的内容,只字不差。众人都觉得神奇,经常有人故意考较他,潘仙儿则要求如果答得上来,提问者需将书买走,无有不中。后来又有人从自家拿来不是书摊上的书,潘仙儿仍然可以背诵。
秋天时新华公园里落叶铺满地,有用大毛笔蘸水在地上练字的老人,潘仙儿常与其中相熟的打趣,从地上捡几片树叶丢进水桶,叶子立刻变成锦鲤在水中嬉戏,用手去逮,复又变成树叶。潘仙儿还有一项本领,平日里人少时,他总寻一棵树杈盘上去休憩。但凡上了树,除非潘仙儿主动动弹,旁人无论如何睁大眼睛寻找,哪怕事后发现近在咫尺,可就是找不到他的踪影。
听潘仙儿高兴时神侃,他年轻时在泸州做船工,认识了一个老头,后来成了他的师父。当时老头在江边,央求潘仙儿送他过江,说有要事。潘仙儿便载了他过江,行至江上,看老头瘦弱,便拿出自己的食盒分给他吃。老头眯着眼笑道,光吃饭哪能不喝酒,便从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葫芦,邀请潘仙儿一起喝酒。明明很小的一个葫芦,可就是倒之不竭。二人相谈甚欢,到得对岸,老头说看潘仙儿心有善念,神有道骨,便收了他做徒弟。从此走遍了巴山蜀水。
今年年初,潘仙儿接到一封信,看罢之后对众人说他师父寻他,便收了摊走了,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。看他的面孔,至少也有古稀之年了,不知道他的师父高寿几何。
2019-01-09 · 2 分钟阅读
某村有位女子,生下来就是兔唇,所以长大后还没有取名字。性格贤惠孝顺,代替母亲操劳,不惧怕辛苦。
有一次她去田野里给父亲送饭,途中遇到一位老妇人。老妇人看着她说:“好一个漂亮姑娘,面貌端庄,只是兔唇实在掩盖了你的美丽。”女子道:“我生下来就是这样,又能怎么办呢?”老妇人说:“我可以帮你医治好,你愿意吗?”女子拜谢,央求医治好她的兔唇。老妇人从女子送饭的篮子里拿出馒头,揭下馒头上的一点薄皮,沾了一点唾沫,贴在兔唇的地方。然后嘱咐她不要笑,三天就可以长好了。女子高兴地行礼道谢,老妇人的身影已经飘渺不见了,惊诧地认为自己一定是遇到神仙了。她谨遵老妇人的祝福,三日后嘴唇果然长好了,修补的地方肤色发白,就像敷粉一般。
2019-01-09 · 1 分钟阅读
古时候蓉城又被称作龟城,是因为老城形状如一只巨龟。龟尾大致相当于现在的桐梓林、玉林一带。有老人言,龟尾缩,蓉雪落。因为下雪稀罕,民间以雪为吉兆,因而也多了一些以此为业的人。
都汾就是这类人,他常年穿着厚厚的长衫,头发完成道髻的样子,两只手十根手指都留着长长的指甲,因为太长,指甲已经变软,看起来像两只鸟爪一样,根本干不了任何事情,需要有人随身服侍。
戊子年冬,成都降大雪,大批受灾的百姓还宿在野地雪窝子里。都汾拿出了一车皮的空布口袋,召集了十好几个街道上的年轻人扫雪,将积雪灌进口袋铺平,当做棉被分发给受灾最严重的家庭。领到布口袋回家的人,觉得被子很舒服,便打开看,里边是雪白的棉絮。都汾还找亟需用钱的人家,架起火盆,用积雪捏出一个个雪球投入火种。待到或熄灭的时候,从灰烬里掏出一个个闪闪发光的银锭,上边连都汾搓雪的捏痕都看得清清楚楚。需要用钱的人家可以取用两个,如果多拿,连前两个都会化成一滩雪水。我家里现在还有这样的两个银锭。
2019-01-09 · 1 分钟阅读
五桂桥还没有修起高架桥的时候,在塔子山公园沙河路口的地方有一溜儿小店,其中有一家叫老马烧菜。老板叫马怀真,梳着一个道士髻,墙上供奉着五斗米的神符。老马烧菜有一道招牌菜叫“八方如意”,一盘有土豆、芋头、笋子、菜椒的乱炖素烧菜,吃起来是绝妙味道,能吃出各种荤腥,第一口烧肉味,第二口芋儿鸡、第三口香鸡杂、第四口耗儿鱼。住在左近的贫苦百姓,常喜欢来这里打牙祭,味道十分相因。
有一次,马怀真正赶上孩子生日,心里高兴,摆了一桌酒菜请邻里七八个朋友吃饭。酒过三巡,老马从里屋捧出一个乌黑锃亮的黑陶盘子,里边放着五六把黑色汤勺。老马随手拧开一瓶矿泉水倒入盘子,然后摆手请各位品尝,客人用汤勺舀起盘中水喝进口中,都觉得一股醇香的酿酒入喉,香飘四溢。当夜,众人喝干了七八桶纯净水,尽心而归。
不久,马怀真家入盗,黑陶盘子和黑色汤勺被盗走,马怀真在街边骂了五六日,痛哭流涕,后来没几个月便盘了铺子走了,从此再也没有音讯。
2019-01-08 · 2 分钟阅读
白话醉茶志怪之三
县里有姓李的人,晚上烹饪羔羊肉,香气在屋外都能闻到。有白发的老者推门而入,说:“羊肉味道这么香,希望能给我尝一块。”李某欣然邀请老者落座,摆上筷子。老者靠着窗坐下,自言自语道:“我流落他乡,在附近的寺庙寄宿,因为仰慕你举止高雅,所以才来吃肉。”二人对饮,老者的酒量非常大,喝了十壶酒都没有最,李某喝着酒趴在床上睡着了。
等到李某醒来,老者已经走了。留下一小块石头,和弹丸一样大,散发出五彩的光芒,放到磁杯中,杯子变成了黄金。李某急忙出去寻找拦着,附近都找不到了,更加觉得老者是神仙。李某回到家中找寻那块小石头,找不到,询问家人,家人说扔到水里了。李某懊悔了很久,于是将杯子收藏到箱子里。
2019-01-05 · 1 分钟阅读
成华祥和里有条白色的狗,通体雪白,长得非常雄伟。街坊里没人知道这条犬多少岁,有七旬的老妪说,她小时候在这条巷子里玩时,这条犬就在附近游荡了。有城管负责打流浪犬,有偷狗的浪荡子试图抓捕,都莫名其妙地被咬伤,或是磕碰跌伤一类的祸事不断。失手的人多了,就再也没人敢打白犬的主意了。
汶川大震那年,四月初七,白狗便在祥和里狂吠,退而呜咽,发出恸哭一样的叫声。次日大震发生,人们都觉得是它有所预知。白狗居无定所,尝有街坊收留它,最多盘踞三五日,便不知所终。常常有猫犬龟雀跟着它,从街区的房顶、墙隙里穿行而过。
2014-02-07 · 3 分钟阅读
临邛妻家院里有块圆形墩子,宽两尺厚一寸,斑驳黯淡,平时用来剁肉。我一直以为是树桩,今天清洗时才发现重得出奇,表面不是年轮,而是鱼鳞状纹理,冲洗好后呈琥珀色,隐隐可以看见里边的暗红色筋脉。我询问墩子的来历,妻说外婆在世时常念叨这是祖上传下来的一片龙鳞,但大家都没有当真。